李斌：做不被时代淘汰的教育，培养不被 AI 所“封印”的学生

作者｜李斌

蒲公英教育智库理事长、总编辑

“面对无法预测的明天，你想要怎样的人生？你要做怎样的准备？在每一个十字路口你应该如何选择？”

这是近四十年前上大学，我和一位高中“文青”同学互相通信的内容。这样的问题对踏入大学校门的我而言早已不能回避，却没有老师会开这样的课，“答案在风中飘荡”。不料多年后，我看见它仿佛化为“基础教育的灵魂三问”，在生成式AI暴风骤雨般袭来的季节，成为每一位面向未来的学习者，必须首先植入的议题和展开的学习。

学校教育何去何从？

强人工智能带来社会底层逻辑的变迁

我们站在一个新的历史节点上。以生成式AI为起点的未来社会，全世界从“算力发现价值”起跳，加速走向“算力重塑价值”、“算力创造价值”。

正在发生的现实告诉我们，由AI主导的大生产、大服务将极大地解放生产力，随着时间的推移，人类社会在生存必需品的供给上，“不劳而获”也许将成为常态。

同步被“解放”的，还包括受困于社会生态中被深度异化的个体——在虚拟与现实混合的未来世界，人们的观念情感、行为动机、认知方式、社会关系、文化审美、组织治理等，都会发生史无前例的“范式重塑”，知识、技能、价值和创造力的边界，也将被重新定义。

但工作却依然是人的基本需要，它为人生提供意义和成就感。在传统形态的工作渐行渐远时，新的工作形态，“使个体人生更有效率和更有意义，使创新创造力充分发挥的工作”，将成为生产方式革命的主要内容。

在这样的背景下，教育的核心目标发生根本转变。学校不再是培养“人力资源”的场所，而将越来越多地培养能够在复杂系统中，寻找新可能、创造新价值的“愿景领导者”。换句话说，人的根本任务将转向如何驾驭AI。

世界正变得越来越复杂。未来学家凯文·凯利曾写道：“钟表般的精确逻辑，也即机械而正确的计算结果，只能用来建造简单的装置。真正的复杂系统，比如细胞、草原、学校、经济体、文化生态……都需要一种地道的非技术逻辑。”所以每一位教育人都必须意识到，一个健康的未来社会对人的需要，依然远远大过对人工智能的需要。

不远的将来，社会趋势将对学校教育提出日益迫切的要求：我们必须确保人所擅长的都是“高价值工作”，把基础性的事务留给AI；我们必须确保迈出学校大门的师生，拥有不被AI所“封印”的人生，那是一份能看见价值、奔赴价值并创造新价值的人生，是一场利用一切工具放大人类智慧的全新旅程。

强人工智能带来教育培养重心的位移

教育目标的转变，意味着教育培养重心的位移。

过去的学校教育，以个体机会和存量资源为目标，学习者对过去和当下世界的知识性、竞赛性理解，几乎占据了全部学习过程；未来的必然趋势是，教育将以生命意义和创新创造为目标，以更开阔的学习方式，培养能创造更多精神价值、放大生命可能的新人。

这样的人，是勇于面对不确定、敢于探索新领域、善于解决新问题的人；他们对学习、生活和工作充满热情，对世界充满好奇，对创新充满期待，思维灵活、知识结构多元灵动……

换句话说，未来世界更需要“被大写的人”，以保证智能时代人的功能不被代替，人的价值不被消解，人不会成为“从属于AI的奴隶”。

所以中小学教育的转型，必将更关注人的主体性确立：关注生活意义、生存目的、生命价值；关注人与科技、自然、社会的交融共生；关注人格完善、人性向善、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价值认同——这意味着，有深度的人文教育，变得比过去更加迫切。

教育还必须关注人的智慧发展：从低阶的题海战术，走向高阶的问题导向、观念整合、迁移应用、创新创造，形成“学以致用、用以致学”的有机闭环，以人工智能激活人的学习与发展潜能，“为万物生长、人机共生、绿色和谐的生态世界提供持续发展的动力”。

这场对学校教育而言深刻的自我挑战，首先面对的是四大难关——

1

今天的教师，知识技能素养结构与全社会对教育新生态“冰山下的需求”，正变得越来越不相适应，学校怎么办？

2

今天的学习，学习者大面积以数字信息取代“书香阅读”，导致“只有碎片浏览没有整体思考”的一代，人的心灵发育比过去更加迟缓，学校怎么办？

3

今天以及未来的课堂，孩子们太容易从老师口中获得答案，或者太容易获得来自AI的答案，学得“越来越有效率”，却又越来越失去学习的感受，失去攻坚克难的体验……学校怎么办？

4

今天以及未来的中国，培养拔尖创新人才上升为国家战略，而我们的培养方式却大多指向通过考试做题掐尖，指向与AI竞争分析与计算能力，而不是驾驭AI得到更高价值结果的能力……学校怎么办？

所以，我们该如何培养孩子们不被时代困局“封印”的能力？我们该如何创造更真实的挑战，创建更多元的意义，创生更丰富的感受，培养更立体的价值判断，推动孩子们的未来是勇于自我超越，敢于不断向“无人区”探索的未来？

世异时移，这个曾经“挂在墙上的教育理想”，正成为一代教育人首要的行动课题，和必须第一时间攻克的“高地”。

因为教育最终的目的，“不是传授已有的东西，而是把人的创造力诱导出来，将生命感、价值感唤醒”。

做不被时代淘汰的教育，培养不被AI所“封印”的学生。

答案在风中，在你和我的选择中。

本文节选自李斌新著《好的教育是森林的样子》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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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丨《好的教育是森林的样子》

责编丨颜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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