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新：AI时代基础教育的三个坚守

在拥抱AI技术的同时，我们教育工作者要有教育的理智，警惕技术主义的泛滥。

作者丨

李明新

图片丨

Nathaniel Wise

来源丨

明德云学堂

尊敬的各位教育同仁大家好，今天这么多同志已经讲了AI时代基础教育的“创新”，我就谈一谈“坚守”。

怎么坚守？我提出

“限制技术主义，弘扬人文精神”

。注意，这里说的不是“限制技术”，人工智能技术我们是必须拥抱的，必须让它赋能我们的教育。但是在拥抱的过程中，我们必须有一种原则：限制技术主义，弘扬人文精神。

在拥抱AI技术的同时，我们教育工作者要有教育的理智，警惕技术主义的泛滥。什么是技术主义的泛滥？比如有些同志会盲目地把技术的作用推向极端，甚至要滥用技术。

单向追求效率的技术主义，会使教育忽视人的情感需要、伦理底线和价值追求。

作为以培养民族复兴大任担当者为使命的教育工作者，在这个时代应该做出一些预判。这种预判是基于历次技术变革对教育改造的思考，也是基于我们今天对人工智能的认识，我认为至少这三种预判应该得到大家的思考：

第一，弘扬人文精神是平衡科技发展的关键。

第二，让技术成为做事的工具，让人文引导做人的方向。

第三，教育是要拥抱技术，但是要限制技术主义。

面对AI时代，教育特别是基础教育要坚守本真！因为它面对的是成长的青少年儿童，它的基础性重任在于打好“生命的底色”，奠定“成长的根基”，这些不能都靠技术去完成。

对此，我认为以下三个坚守非常重要，这三个坚守是我们现在就要开始重新思考、重新定位的。

坚守德育为先

为什么重提“德育为先”？先看最近的一个消息：

2025年9月，超过200位前国家元首、外交官、诺奖得主、图灵奖得主、AI领域有影响力者，签署《全球AI红线倡议》，呼吁尽快就人工智能不可逾越的“红线”达成国际协议。

对于人工智能的双刃剑效应，霍金也早就谈过一个观点：

“全面化人工智能可能意味着人类的终结……机器可以自动启动并且自动对自身进行重新设计，速率也会越来越快，受到漫长的生物进化历程的限制，人类无法与之竞争，终将被取代。”

我想表达的是，我们教育工作者要意识到：

AI技术的作用到底是好是坏，完全取决于使用者的道德认知。

因此，让德育成为AI时代的精神指南针就显得非常重要。

过去我们在课改中说，要从学科教学转向学科育人，今天我们更迫切的认识到，德育要贯穿各“育”、各“科”。

我们要加强世界观、人生观、价值观、伦理观、同理心、责任感、理想信念、法治意识、奉献精神等方面的教育。这些教育在应试教育、分数至上的追求中，恰恰是被忽视的。

坚守人文精神

技术越先进的时代，越要尊重人的价值、关注人的尊严和发展。

AI应该赋能人的成长、发展与创造，而不是削弱人。因此，要防止空心人、屏幕囚徒、精神贫瘠者、意义缺失者、技术依赖型懒人等。

教育要遵循人的成长规律，AI是服务于学生发展，而不是替代学生发展。

凡是学生需要经历的课程，都不能够让AI替代。

我认为不只是未来，从现在开始，我们新一轮的课程改革中，以下的教育将深刻影响未来学生的精神生活：

哲学教育、法治教育、伦理教育、艺术教育、创造教育、劳动教育、集体教育、健康教育、休闲教育等。

我认为人类从AI技术中将获得的是便利，而真正的幸福是从非AI中获得的。

坚守基础核心知识

AI时代，中小学基础性学科教学不但不能削弱，反而要更加重视。AI 时代，掌握中小学学科基础核心知识更加关键。

因为基础核心知识是认知世界与创造未来的基本工具，学生必须掌握这个工具，语文能力、数学思想、科学方法等素质培养必须得到重视和加强。

曾经有个家长朋友跟我说：

现在有人工智能真好，老师给我的孩子留了一个作文，我的孩子怎么也写不出来。我说你真傻，现在有人工智能了还不会写，我就教他用AI，一分钟就把作文写出来了，还得了优。

我说你就害了孩子吧。

一味地通过“认知外包”来解决学习问题，而忽略自己的思维锻炼，一方面会导致学生思维懒惰与幼稚化，缺乏独立思考能力、判断力、创造力和主动成长的内驱力；另一方面，也造成学生认知肤浅与碎片化、认知偏见与极端化，可能陷入到“认知外包”的陷阱中。

当前，由于学校和教师对“认知外包”产生机制的理解并不深刻，在教育教学过程当中存在着跟风、不当地应用人工智能技术的现象。我们要防止过度“认知外包”导致的知识内化和能力培养的缺失。

我认为首师大校长方复全院士的观点非常中肯：

在人工智能使用过程中，要特别警惕，别让孩子变成动手和思考的低能儿。

说到这儿我想到一个故事，有次我听一位数学老师在上课的时候使用了人工智能技术，课是这么上的：

老师抛出问题：这道题有几种算法？同学们开始发表自己的意见，最后得出了三种算法。

老师说：同学们，我们来问一问“小明同学”（人工智能）。人工智能给出的答案是四个算法，于是老师总结：同学们，我们动了脑筋，但是你们看，人工智能多了不起，它比我们人类聪明，它有四种算法。

这位老师对人工智能的认识是狭隘的，他让孩子在学习上感到我们不如机器。实际上那些答案是孩子们开动脑筋想出来的，而人工智能给出的四个算法，恰恰是基于人类输入给它的数据整理出来的。

总而言之，

不管AI如何发展，教育必须坚守的是“培养人格健全的人”。

（文章节选自北京小学教育集团总校长李明新在“第三届全国基础教育数字化论坛暨明德云学堂2025年学术年会”上的报告，有改动。）